三月(外二首)

小路系好鞋带

推开窗，一树初开的鸟啼

亮了陋室

于是，清晨拎着竹筐

采摘鹅黄的三月

一只飞蝶，拍动忽高又低的粉翅

尾追着狗吠

牛鞭惊醒的小河

也被追的九曲十八弯了

一只鸭二只鸭

不大会儿工夫就长满喧嚣的竿梢

要做回拈花惹草的郎了

掐一粒清风在叶尖

嗅嗅，依旧是你的味道

写你

坐在经年的残卷里

持一笔灯火

写你，把雪花写满你的窗棂

让你一睁眼

又回到了童话世界

豆蔻年华

干椒翘起红红的鼻尖

破草帽斜扣在头顶

我在树下一坐

就成了你的雪人

于是，我把鸟鸣挂上临风的枝头

腊梅开出你的笑声

小路转身的时侯

我分明听到了融化的檐滴

弹响村外的旷寂

面朝大海，写你

可我没把你的名字

写得春暖花开

擦一把蝉鸣，父亲就坐在树根下乘凉

牛蹄带起尿骚的尘土

父亲，饮好那头黄牛

两只粪桶挑枯了一条小河

菜园里，舀一瓢乡间流传的民谣

竹篱笆上浇绿了农时

于是，蝴蝶抬高了丝瓜花嫩黄的心思

朝天椒自作多情

拧痛了攀比的脚踝骨

傍晚才起些凉风

擦一把蝉鸣，父亲就坐在树根下乘凉

掏出自己种的嗜好

搓碎一辈子沧桑

卷袋旱烟

抽口提神的黄昏，就知足了

我的父亲

云打这里过时，特意捎来

拳头大的蕃茄，一天比一天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