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恋

放学了 
你往东 
我往西
突然瞧见你跟在身后 
远远地
同学们一一分手

我拐进胡同里
你叫住我 
说有几道数学题不会做
我不明白 
怎么不去问老师
但 一股甜甜的秘密 
粘住了舌
怪不得课堂上 
你不时回头
两颗黑色的宝石
向我闪烁

我们从没这么并肩走过
让你回家坐坐 
你却低头摆弄着羞涩——
星期天 
到我家吧 
我等着


偷偷摸摸的初恋

教室里没有一个人 
我像小偷走到你的书桌旁
小心地翻动你的秘密
忽然 从日记本里看到一张喜悦 
请原谅 我偷走了 
送照相馆放大了 
且 着了色

我从来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现在正式归还你 
连同这放大五吋的抱歉和过错
你露出羞红的嗔怪：
“你真坏——小偷
如果你喜欢 就送给你” 

后来 风传了出去
同学们说我 
偷了人家的大闺女
从此 你离我远了 
我也离你远了
想不通 
初恋怎么是偷偷摸摸的


你的名字

我几乎没有喊过你的名字 
我怕惊动周围的目光
我总是把你的名字含在口中 
慢慢消化 细细品尝
你的名字是那样甜又是那样酸啊
你的名字是那样熟悉又是那么生硬
你的名字像春节吃的灶灶糖
塞满牙缝 
粘着嘴唇 
缠着心肠
你的名字是块磁铁呵
吸住笔尖写来写去总是你的姓名
你的名字是一枚苦瓜啊
苦瓜虽苦却别有一番风味
苦瓜这东西据说能预防癌症
苦就苦吧 苦中自有苦中味 
苦中自有苦中情

他该怎样告诉你呢

脚步声依然悄悄告诉他什么
他的琴声依然回答什么
他心里的月亮蒙上一片淡淡的云
你心里的太阳罩上一层薄薄的雾
你不肯走向他 他不肯走向你
你的门关闭着 他的门关闭着
但 他送的那束花火红地插在你的花瓶里
你的床头日日夜夜帖着他赠的风景画
他的那首诗时时刻刻镌刻在你的记忆里
你的日记本里仍夹着他送的生日卡